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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制售假冒注册商标口罩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引言

 
 

自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口罩成了全国人民关心关注的重点问题,“一罩难求”“摇号买口罩”的话题一度引发热议,有人因此瞄准了“商机”,企图大发不义之财,由此引发了大量非法制售假冒“3M”、“飘安”、“民乐”、“清轻”等注册商标口罩的案例,非法制售假冒注册商标口罩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商标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商标专用权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特别是当前疫情防控正处于关键时期,更应当加强对口罩生产及销售企业商标专用权的保护。

 

2月份以来,各地高院对于疫情期间法院审理知识产权案件提出了许多指导意见,如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坚决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提供有力司法服务保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中强调,加大对涉疫情有关的检测技术、药品、器材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对涉疫情防控的药品、器材等商品的仿冒行为,以及侵犯商标权行为的案件,坚决依法从重惩处侵权方。对源头侵权、重复侵权、恶意侵权和规模侵权行为,依法适用惩罚性赔偿。上述意见对于从严从重从快打击非法制售假冒注册商标口罩的侵权行为,保护商标专用权有重要的意义。

 

那么,什么是商标专用权?商标侵权行为如何界定?非法制售假冒注册商标口罩,应当承担哪些法律责任?商标权利人如何维权呢?笔者结合上述问题做一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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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专用权的概念

所谓商标专用权,是指商标经依法核准注册后,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商标所享有的依法支配并禁止他人侵害的权利,包括排他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续展权和禁止他人侵害的权利等。[1]商标一经商标局核准注册,即为注册商标。自此以后,商标注册人就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并受到法律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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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界定

赋予注册商标所有人禁止他人使用的独占使用权的基本目的是通过注册建立特定商标与特定商品的固定联系,从而保证消费者能够避免混淆并能接受到准确无误的商品来源信息。换句话说,在商业中未经许可的所有使用,都将构成对商标专用权的侵害。[2]
 
商标注册所产生的直接效果,就是商标注册从此可以专有权禁止他人在未经其许可,在可能造成混淆的情况下,对其商标进行商业性使用,任何违反这一规定的行为都将构成商标侵权行为。
 
《商标法》第五十七条[3]明确规定了七种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包括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以及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等。
 
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则对《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七)项中“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情形作了细化性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复制、摹仿、翻译他人注册的驰名商标或其主要部分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上作为商标使用,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注册为域名,并且通过该域名进行相关商品交易的电子商务,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即上述情形也属于侵害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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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制售假冒注册商标口罩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尽管《商标法》赋予了商标注册人任何人不得在未经其许可的情况下使用其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但有人仍然会置若罔闻,所以必须对侵害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施予强力,以法律的形式,采取行政、刑事、民事手段保护商标专用权。因此,侵害商标专用权需承担行政法律责任、民事法律责任甚至是刑事法律责任。
 
(一)行政法律责任
 
我国对商标保护实行司法与行政并重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双轨制”,[4]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既可以向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即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可以依职权主动查处,此外还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就商标侵权的民事赔偿问题进行调解。
 
《商标法》第60条[5]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五年内实施两次以上商标侵权行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应当从重处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销售。
 
自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大量假冒口罩侵权案件的查处主要是依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于2020年2月14日曝光了10个非法制售口罩等防护用品的典型案例,其中多起涉及制售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包括安徽省黄山市市场监管局查处黄山博宏医药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口罩21万只;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市场监管局查获60万只涉嫌假冒的“早产”一次性使用口罩,该批口罩除虚标生产日期外,还涉嫌假冒“飘安”注册商标;江西省宜春市市场监管局查处刘某利用微信销售假冒口罩案,刘某在销售者未能提供资质证明、进货票据及质量检测报告等相关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从网上购进4万只涉嫌假冒“飘安”注册商标的医用口罩,以每只1.5元的价格通过微信售卖等。
 
(二)刑事法律责任
 
商标侵权的最高形式是假冒,即在同一种商品上故意使用相同商标。假冒商标已不仅仅是剽窃注册人商品信誉、危及商标所有人的私权的问题,在当下疫情防控期间,非法制售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口罩更将对公众利益和社会经济秩序构成严重危害。
 
《商标法》第67条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构成犯罪的,除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外,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构成犯罪的,除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外,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构成犯罪的,除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外,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6]规定了假冒注册商标罪,第二百一十四条[7]规定了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第二百一十五条[8]规定了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前述三个罪名与《商标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形成呼应,表明国家从立法层面上对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严厉打击,也体现了国家对商标专用权的保护提供了强有力的法律依据。
 
2020年2月13日上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白某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案。2020年1月22日至28日,被告人白某某向张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出售假冒“3M”注册商标口罩,销售金额30.56万元。其中部分口罩经转卖后被捐赠至医院。经法院审理并当庭宣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该案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首批妨害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犯罪案例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就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而言,质量既可以合格,也可以不合格,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的行为具体构成何罪,关键在于所销售的商品质量是否合格。[9]销售质量合格的假冒注册商标的口罩,应当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定罪处罚;销售质量不合格的假冒注册商标的口罩,则应按法条竞合情况下“择一重处”的处罚原则选择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销售伪劣产品罪定罪处罚或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定罪处罚。
 
(三)民事法律责任
 
商标专用权的民事保护基于当事人的起诉,根据《商标法》第60条的规定,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到人民法院起诉,追究侵权人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即民事诉讼的主要目的是制止侵权,并旨在解决权利人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的经济赔偿问题。
 
关于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商标法》第63条的规定,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如上所述,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导意见》,对涉疫情防控的药品、器材等商品的仿冒行为,以及侵犯专利权、商标权或商业秘密行为的案件,坚决依法从重惩处侵权方。对源头侵权、重复侵权、恶意侵权和规模侵权行为,依法适用惩罚性赔偿。口罩属于疫情防控的必需品,因此人民法院对于生产假冒口罩的行为,相对于普通商品侵权行为,会提高赔偿数额,从而保护人民健康。因此,商标权利人在遭受商标侵权后,可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有效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商标专用权的保护方式涉及行政、民事、刑事交叉,当发生口罩等抗疫防护重点用品商标侵权行为时,遭受侵害的商标权利人可以请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可以依职权主动查处,工商行政部门在查处过程中,发现涉嫌构成犯罪,依法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必须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商标权利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民事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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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在疫情防控期间,市场监管部门从重从快严厉打击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期间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也提出依法严惩妨害疫情防控的各类违法犯罪,希望通过行政、民事、刑事三种保护方式的联动,能有效打击非法制售假冒注册商标口罩等抗疫防护重点用品的行为,切实维护好相关企业的合法权益,发挥好相关企业在疫情防控防治中的积极作用。
 

 
注释:
[1] 中国人大网:《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释义》,http://www.npc.gov.cn/zgrdw/npc/flsyywd/minshang/node_22754.htm。
[2] 黄晖:《商标法》(第二版),法律出版社2016年版,第113页。
[3] 《商标法》第57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
[4] 程皓:《中国商标权双轨保护体系:历史演进与未来转型》,载《河北法学》2014年第9期。
[5] 《商标法》第60条:有本法第五十七条所列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之一,引起纠纷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请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五年内实施两次以上商标侵权行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应当从重处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销售。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的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进行处理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也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生效后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向人民法院起诉。
[6] 《刑法》第213条: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7] 《刑法》第214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销售金额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8]《刑法》第215条: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9] 陈建明等销售伪劣产品案(《刑事审判参考》第11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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